调了调音,她张嘴便唱了出来:
今夕何夕兮,搴舟中流。今日何日兮,得与王子同舟。蒙羞被好兮,不訾诟耻。心几烦而不绝兮,得知王子。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……
“砰!”她还没唱完,我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放到桌上,杏儿见我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,忙唤小二进来将那女子带了出去。
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……”我喃喃念道,昔年,我和然然去算命,记得子谦当时念的就是这句话,接着他又告之我,落花人独立!然然……我有多久没有见到你了?
“名动天下的风满楼,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?”只听杏儿在和小二争执着什么。
我瞬间缓过神来,我今天是带他们来找乐子的,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像了别人,我向小二招了招手,问道:“去请你们这里最红的姑娘进来罢。”
“这……公子……”小二开始支支唔唔了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我挑了挑眉毛。
“实不相瞒,小凤姑娘已经被郡王府的小王爷包下了。”小二赶紧陪笑道。
我向榻上一歪,懒懒的道:“他包了多长时间?”
“将近一个月了……”
“你去跟他说,就说有位云公子想借他的美人听听小曲,一个时辰后奉还,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一并过来。”说完向杏儿使了个眼色,杏儿会意,赶紧递给他一张银票。
“小的这就去安排,公子稍等。”小二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易生,那郡王府的小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?”我转头问道。
“他是郡王爷的独子,做事向来肆无忌惮,平生最喜收集美女,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。”易生想了想后答道。
我点了点头,看来又是个社会的蛀虫。
过了大半个时辰,小二才气喘吁吁的过来,跟着他进来的是一位身着紫裳的年轻女子,我将她略微打量了一下,果然不愧是这里的招牌,只见来人肌肤胜雪,美目流盼,桃腮带晕,看起来瘦弱不堪,却又有一种自得的风流,她对我盈盈一拜,便自顾自的坐到了对面的凳子上。
我在心里暗暗赞叹,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。
见我没有任何吩咐,她调了调琵琶,软软唱了起来,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顿,诧异的望着她,她也不看我,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,我听清楚了,她唱的是一首屈原的《渔父》:
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……
原来这个圈子里真的还有如斯玲珑剔透的女子。
我怔怔的看着她,她的神情没有半分委屈,也没有半分欣喜,一曲终了,我仍旧沉浸在她的歌声里,那样的歌声,有着穿透一切的力量。
“请问公子还有何吩咐?”她突然开口问道,只是神情依旧冷冷的。
我瞬间明白,在她的眼里,我和其他花花公子没有任何区别,无非用钱买开心,无所谓,反正已经背了这个名,就要尽兴而返。
我靠在榻上,摘了颗葡萄喂到嘴里,懒懒的问道:“会跳舞吗?”
她愣了愣,不过仍旧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去将里间的古琴搬出来。”我对易生说道。
琴搬出来后,我试着弹了几个音符,好久没有碰琴弦了,现在乍然拿到手,还真有点不习惯。
我对小凤笑了笑,温柔的道:“你试着舞上一段,这首曲子……我送给你。”说完再也不看她,启口和着曲子唱了起来,我知道这曲舞,她一定会跳得很好:
不是爱风尘,似被前缘误。花落花开自有时,总赖东君主。去也终须去,住也如何住?若得山花插满头,莫问奴归处……
曲调减缓,终趋于尽,我缓缓收回手,小凤望向我的眼神再也不是无动于衷,眼泪盈盈欲泣,她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但就在这个时候,房门“砰!”的一声被踢开,闯进一位脸色铁青的男子,小二惊慌失措的跟了进来。
“在下奚落云,阁下怎么称呼?”我起也没起,歪在榻上冷冷的问道。
“哼!本王当是谁呢,敢抢我的女人!”他冷哼一声,说道。
我心里顿时明白,原来这就是那位纨绔子弟郡小王爷。
“小王爷,有话好好商量……”小二堆着笑脸说道。
“滚开!”他一把将小二推开,我对小二挥了挥手,让他出去了。
“呵呵!”我轻笑一声,“小王爷还真是大方呢,舍得把自己的女人放到这个地方。”
他的脸色顿时大变,对我咆哮道:“你是个什么东西,也配和本王说话?”
“住口!”杏儿和易生同时开口。
我无所谓的耸耸肩,道:“我不是什么好人,所以我有一样爱好,就是喜欢抢别人的女人。”你不是喜欢发火吗?我就让你火到底!
小二在门外拼命对我使眼色,我视若无睹。
果然,那人二话不说,一脚踢翻我的桌子,趋身上前,道:“本王看究竟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。”
“王爷!”只听小凤柔弱的声音响起。
他赶紧转过头去,脸色瞬间恢复,“妾身身体不适,王爷可否扶妾身回房?”小凤眨着一双渴求的眼神对他说道。
小王爷看了看她,又转头愤愤看了我一眼,这才不情不愿的扶着小凤离开,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我不可否认,他确实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。
小二这时走了进来,对我恭敬的道:“小的这就派人过来收拾。”
“公子,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?”杏儿走过来道。
“回什么?爷还没有享受好呢?去,找几个姑娘来给爷捏捏腿!”我对一旁的小二说道。
“是!”小二应了一声,三步两步的下了楼,不一会带来几个莺莺燕燕的女子。
我从中选了三个,剩下的让她们退了出去,杏儿和易生都苦着一张脸望着我,我撇撇嘴,道:“爷我可是付了银子的,你,过去服侍你云爷,你,过去服侍你易爷!”我将其中两名女子硬塞给她们。
剩下一名红衣女子,我自己留了下来,她倒也懂事,赶紧蹲下来轻轻帮我捏着腿。我现在才明白,何以有钱人家都喜欢将钱砸在这样的地方,美酒、佳人,果然能够令男人销魂。
我轻佻的挑起面前女子的下巴,对她吐气道:“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杏儿猛的咳了两声,我瞥了她一眼。
女子咯咯笑了两声,才道:“回公子,奴家名叫春雨。”
“哦?春雨?果然是梨花一枝春带雨啊!好名字。”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“公子,奴家喂你!”春雨柔柔的说道。
我笑着点了点头,兀自张开嘴巴,哪知这春雨竟然将酒倒进自己的嘴里,接着,我面前一黑,嘴唇已被她封住,饶是我强自镇定,这时也不得不有点恼怒。
我一把推开她,她面上红了红,在我耳边柔柔道:“公子是奴家这辈子见过最俊的男人,奴家刚刚失礼了。”
她这样一说,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正尴尬间,房门又被“砰!”的一声撞开,我皱着眉头看了看,原来又是刚刚的土匪王爷。房里的三名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,我挥手让他们下去。(2008-7-1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