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我走出来,他放下茶杯,走到我面前低下头细细的打量我,四目相对,他温柔的笑了笑,“若儿真美!”
我微勾了下唇角,没有说话。
“若儿,朕今晚陪着你如何?”他一脸期待的望着我。
我心底微微的颤抖了一下,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了。
见我浑身僵硬,他一把搂住我,在我的头顶说道:“你不用紧张,朕今晚不会碰你的,朕只是想抱着你,民间流传,说一个男人的一生应该有三大喜事:他乡遇故知、金榜题名时、洞房花烛夜。前两项朕是无缘享受了,但是这第三项洞房花烛夜朕要等到三天后,朕要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婚礼,同时朕也想像民间众多恩爱夫妻一样享享俗世的幸福。”
听了这段话之后,我诧异的望着他,心里有些微的触动,一个君主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应该是不易的吧!或许……我在心里安慰自己,或许他会是一个好的丈夫。
然然,请你一定要祝福我,祝福我这一世一定幸福,也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,才值得我对自己如此的残酷。
早上醒来时,床边早已没有了人。梳洗的时候,玉颜一脸忧愁的服侍着我。她从小看着我长大,看着我和然然一路走到今,我想她的心里一定比我更苦。
看着镜中苍白着脸的自己,我怅然的叹了口气,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,也许不是生存与死亡,不是天各一方,不是相爱的人彼此相忘于江湖,而是明明爱得刻骨铭心,却不能在一起。
用完早膳,带着玉颜向二姐的文秀宫走去。在这个举步维艰的皇宫里,二姐是唯一的亲人了。
经过御花园的时候,远远看见一鸾凤架走来。想避开已是不可能的了。我拉了玉颜靠着一旁的花圃低下头站好。
“大胆贱婢,见到宁妃娘娘的凤架还不跪下。”走在前面的丫环瞟到我和玉颜站在一旁,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通责骂。
我在心里哀叹了一声,这又是何苦呢?同样是下层受苦的人,就因为一点点的优势,而如此将人的尊严践踏在脚下。
“你……”玉颜正准备说话,我拉了拉她的一角,对她摇了摇头。
“你……”她一指我,“抬起头来!”
我缓缓抬起头,对她无害的笑了笑,她愣了愣神,没有说话。
“翠儿,是谁挡住了本宫的去路?”轿子里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。
“回娘娘,是……是两个新来的宫女。”她吞吞吐吐的说道。
“哦?你好歹也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了,别人不懂规矩,难道你也不懂吗?拖出去,各打二十大板!”
可是这个叫翠儿的宫女却半天没有动。
“还不拖出去?”宁妃不耐烦的说道。
“可是娘娘,她好美啊!”她望着我无意识的说道。说完猛然惊醒,向宁妃的銮驾跪着磕头不止,“娘娘恕罪,奴婢有口无心,一时被这个贱婢所惑,奴婢这就叫人来将她们拖出去。”
“哦?”宁妃冷笑了一声,“究竟是哪里来的狐媚子?竟然连你都可以迷惑?给我拖出去,再加二十大板!”
“大胆!你可知她是谁吗?”玉颜终于忍不住站出来说道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的。”凤架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撩开,露出宁妃美丽的容颜。
我冷眼看着她,不发一语。
她有一瞬间的愣神,随即恢复了常态,露出一贯妖娆的笑来,“本宫当是谁阻挡了本宫给太后请安的凤架呢?原来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啊!”她故意将“未来”二字说的极重。“翠儿,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,你口中长得极美的人,三天后就是咱们东庭的国母了呢?她可不是什么贱婢!”她望着翠儿故意放缓语速,一脸的意味深长。
翠儿“一脸了然”的望着我,对我福了福,“奴婢不是有意骂娘娘贱婢的,只是这宫中的狐媚子太多,一个个巴着皇上恨不得一夜只见飞上枝头做凤凰,真真不将奴婢的主子放在眼里,奴婢刚刚的行为也是护主心切,娘娘宅心仁厚,还请原谅奴婢这一次吧!”
我笑的云淡风轻,后宫中女人的本事前世在书中和电视中见的已经不少了,对于她们这样的招数早就见怪不怪了,我想都是寂寞中的孤独女子,环境逼迫人啊!得饶人处且饶人吧!遂不去理会主仆两人的含沙射影,只是略微颔了晗首。算是放过。
“起架,咱们可没有谁特别宠着连大清早也可以赏花踏青的,错过了给太后问安的时间本宫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宁妃向一旁的轿夫啐道。
女人啊!总是喜欢和自己的同类自相残杀,我在心中感叹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小姐,您也真是的,端着皇后的架子让别人欺负!”玉颜一脸不满的责备我。
我笑着睨了她一眼,“这个后宫权利最高的女人还没有现身,咱们的一举一动尽在人家的眼底呢!她曾经可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啊!”
我眺望着远处的亭台楼榭,“更何况……”似是梦呓的低语道:“难道咱们非得时时刻刻都需要别人的保护么?”
一路走到二姐的文秀宫,打扫庭院的宫女告知她已经给太后请安问好去了,我扫了一眼冷空空的宫殿,带着玉颜转身离开。
和玉颜绕道回去,御花园是众妃和李玄“偶遇”几率最大的地方,我不想再去凑热闹了。
经过一片海棠林,一阵荷香飘然而来,眼前顿时豁然开朗,“好美啊!小姐,这比咱们桃花宫的月湖湾还要大呢!”玉颜一脸兴奋的说道。
我点了点头,眼前是一望无垠的荷花池,才三四月的天气,但是塘里的荷叶却长得极其茂盛,微风徐来,水波不兴,皇宫不愧被称为人间帝王家呀!果然是大手笔。
在湖边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就坐了上去,头顶有太阳懒洋洋的照着,连人都处于一种慵懒的状态。
“玉颜,你是怎么到皇宫的?”
“是相爷让奴婢过来的。”
爹爹,爹爹,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样一个满身贵气的男子,为了我,他真的是什么都放弃了啊!
“小姐,那个什么云洛熙真的是祈国的八皇子么?”
我诧异的扬起头,笑着睨向她,“怎么突然问起他了?”
她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,叹了口气道:“玉颜,这个天下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君我都可以帮助你,但是唯独他不行!”
“奴婢知道,奴婢只是个下人,没有资格喜欢他那样的天人。”
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,没有所谓的上等人与下等人,在我的眼中,你和明月永远都是我的姐姐,但是云洛熙他是皇家的人,凭他的聪明才智他日祈国的国君非他莫属,难道你想要和那么多的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吗?我已经是迫不得已了,我不希望我所珍惜的人也和我一样,要饱尝这样的痛苦,明白吗?”我对她淳淳教导。
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“你一定以为做皇上的妃子很风光吧!”淡淡的苦笑在唇角划开,“万花散于庭,朵朵皆寂寞啊!”
“奴婢从来也没有想过做人上人,小姐从前教过我们,这一生要找个能和自己心心相印的人,哪怕他只是寸瓦遮身,奴婢一直都记得。”她急急的说道。
我笑了笑,“你明白就好,他那样的人太过狡黠,总归不是理想的人生伴侣。”我捏了捏她的脸蛋,“放心啦,我以后一定帮你找个文武双全的男子。”
她羞涩的点了点头。
我随即放松的枕在她的腿上,“你出门的时候萧子谦去哪里了?”
“小姐前脚出门,他后脚就走了,他说他要去保护小姐。”
我用鼻子哼了一声,闭上了眼睛。
鼻端一阵异样的香味拂来,我警觉的坐起,但仍旧迟了半拍,只听见两声扑通的声音,我和玉颜纷纷歪下荷花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