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很安静,安静的甚至听得到院子后面流水的声音,那样哗啦哗啦的水声,没心没肺的追逐着,在心里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其实……”沉默后的二姐在头顶轻轻看启口:“咱们东方家族都应该感谢你才对!”
我撑起脑袋诧异的看着她。
二姐爱怜的摸着我的头发:“若儿并不喜欢皇上对不对?”她径自笑了笑,“你和昀然从小一起长大,你们的心思我多少还是知道点。”
我心里有着小小的慌乱。
二姐一边轻抚我的背,一边闲闲的说着:“昀然是个好孩子,外貌人品一样不比别人差,你喜欢他,原也并不奇怪,当年嫦儿求我让皇上替她赐婚,我将消息透露给了他,也不知道他给嫦儿说了什么,自此她再也没有在我的面前提过昀然一句,只是可惜啊……”她没有再说下去。
心里有一瞬间的柔软。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,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样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来。当年三姐喜欢他我是知道的,但是我从来没有担心过,他不喜欢的人,他不会给别人任何希望。
“他是个聪明的孩子,懂得隐藏自己的睿智,当年太后对他有着千万个不放心,处处找人试探他的智商,都被他轻易的化解开去。太后何许人也?这样一个曾经掌握两朝大权的女人也有失败的时候。”二姐冷笑出声。
“只是苦了若儿你呀!”二姐的眼神瞬间温柔,“昀然他日定非池中之物,只是为了东方家族,你们不得已分隔天涯啊!这是东方家族欠你的。”
我微微睁开眼睛,“东方家族就是若儿的一切,如果没有了爹爹,没有了大哥二姐,就算若儿能够和然然在一起,这一生也定然不会安生。”
二姐欣喜的看着我,道:“我们果然没有白疼你。”
“咱们的这一生,注定比别人精彩了,身在皇宫,对他无情才更好啊!”二姐颇有感触的说道。
“二姐……”正说着,玉颜走了进来。
“小姐,皇上来了!”
只见二姐的身体一僵,随即整了整衣衫头饰,我在心里叹了口气,对帝皇付出真心,这一生注定只是等待的一生了。
“若儿!”刚走出寝宫,李玄就抢先一步过来搂住我,看也不看其他:“朕从来没有感觉到早朝的时间有今天这么长的,偏偏他们总有奏不完的事情,一下朝,朕恨不得长出对翅膀飞过来见你。”
我轻轻在他怀中扭了扭身体,示意我的难受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二姐恭敬的对他行了个礼。
他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二姐。
“原来文贵妃也来了啊!快快平身吧!朕正在想若儿在宫中得有个人陪着说话才好呢!”他也不避讳,牵着我径直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。
玉颜给他斟了一杯茶。
“朕已经吩咐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冰糖燕窝粥和笼蒸螃蟹,等下朕陪你用午膳。对了,文贵妃也在,就一起用吧!”
“是!”二姐弯腰福了福身子。
半个时辰后,丫环将午膳摆了上来。
我尝了一口面前的燕窝粥,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了?可是不合口味?”李玄关切的问道。
二姐二话不说,端起我面前的碗尝了尝,对着皇上笑了笑:“皇上别急,臣妾的这个妹妹啊,从小有个怪癖,喜好甜食,我们常人觉得稍稍甜点的食物,吃在她的嘴里跟没有味道一样,这个眉头啊,肯定是在怪糖放少了。”
听了二姐的话,李玄爽朗的笑了起来,刮了刮我的鼻子:“朕的若儿果然与众不同。”随即转头吩咐道:“去,重新换碗粥来。”
有了二姐的加入,气氛一时也算颇融洽。
“文嫱,后日就是册后大典,若儿刚进宫,一些事宜还不太清楚,你是贵妃,又是若儿的亲姐姐,后宫诸事就由你协理吧!”李玄接过丫环手中的杯子漱了口水,转头对二姐说道。
“臣妾遵命。”二姐恭敬的回道。
一时饭毕,赵公公来请,说是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有事上奏,李玄满心的不耐,到底还是二姐轻声软语的劝说,他才答应离开。
走时还满怀眷念的捏了捏我的脸蛋:“朕去去就来,今天是你进宫第二天,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,去看看太后吧!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但我知道,见太后却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。
见我一幅心悸的样子,他扭头对一旁的二姐说道:“文嫱陪着若儿去吧!有些礼节还可以教教她。”
二姐弯腰福了福,算作答应。
送走李玄,我和二姐闲闲的话了些宫廷礼节,这才一径往太后的慈宁宫而去。
太后所在的慈宁宫自有一种威严的气势,亭阁深深,给我的感觉恰似一只伏在草丛边上的猛虎。
慈宁宫掌事宫女安姑姑见我们走来,先对二姐行了个大礼:“奴婢见过贵妃娘娘,见过玲珑郡主。”她是太后身边的一等宫女,二姐暗中捏了我一把,示意我不可怠慢,我忙走过去扶起她,道:“安姑姑好。”安姑姑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,不动声色的拂开我的手:
“请娘娘和郡主在偏殿稍候,太后午睡尚未醒来。”
二姐颔了晗首,“有劳安姑姑了。”
偏殿点着龙涎香,桌上供着点心和水果,香烟袅袅中,我似乎听到有若隐若现的琴声传
来,仔细听了听,好像是一首《相鼠》。
相鼠有皮,人而无仪!人而无仪,不死何为?
相鼠有齿,人而无止!人而无止,不死何俟?
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!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?
琴声越来越大,分明来自于太后的寝宫!
我豁的站了起来,两手死死的抓住椅旁的把手,直到指关节发白,二姐慌忙看了我一眼,一脸慎重的对我摇了摇头。我冷笑了两声,是啊!我这是在做什么?这么沉不住气?就算她当着我的面指责东方家又能怎样?我的性命还捏在她的手里!
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,安姑姑走了出来,我暗暗调整了下呼吸:“太后娘娘有旨,请贵妃娘娘和玲珑郡主移步正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