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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册会员 “小姐，起身了。”我揉揉惺忪的睡眼，嘟囔着应道：“桑白，别吵，我还想睡呢……”
“小姐，教习的嬷嬷已经来了，你还不快起身，就迟了。”
教习的嬷嬷？我听了之后，打了个激灵，赶快坐起。
看看眼前逐渐清晰的飞袖的脸孔，我拍拍自己的脸颊，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清荷叶落。
“飞袖，别愣着了，快帮我的忙。”我摇摇飞袖的手，她正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，我当作不知，只催她快点。
“小姐，还说我呢，我叫了你那么久你都不醒。”反应过来后，她动作飞快。
“随便挽个髻就好了。”我也自己摆弄着衣服，忙得不亦乐乎。
等我急急忙忙冲过教习的大殿时，其它秀女们都已经站好了，一片寂静，我不禁尴尬起来。
李琳琳站在前排，眼中一片揶揄之意，我顾不上许多，琢磨着该站去那儿。
“这位小主，赶快找位儿站好吧。”教习的三个嬷嬷中有个出声对我说，声音甚是和蔼。
我诺诺地点点头，一眼瞥见织烟兴奋地朝我招招手，我好不高兴，赶快站了过去。
“各位小主，俗话说‘没有规矩不成方圆’，皇家乃天下之至尊，一举一动俱要为全民的表率，所以事无巨细，宫中皆有相应的规矩制度，来规范各人的行为，以求端正安和。各位姑娘中将会有不少人成为后宫的成员，无论是主子还是女官，都先要学习了解这一部分的内容，为以后的日子铺垫，故而奴婢请各位小主认真对待，小主的学习情况奴婢们将会如实上报至太后皇上处。”为首的嬷嬷严肃说道，连我都觉得甚是有理，不禁感慨这宫中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，连一个教习嬷嬷都颇有见识。
只见她接着说道：“奴婢贱姓姚，各位小主学习过程中若有不明之处，可向奴婢问询。”
秀女们听到学习情况要向太后皇上禀报，低声讨论起来，皆觉要拿出十二分的力气，不能给别人比了下去。
织烟扯扯我的袖子，小声说道：“真无聊，难道这大好时光就要赔在这上面了？”
“我倒觉得那个嬷嬷说得挺有理，学点规矩也有利于约束自己的行为吗！”
“姐姐，按你这话来说，你还以被约束行为为乐呀！我讨厌被约束，像昨晚随意调侃讽刺她们，多好玩啊！我才不要慎举慎行呢，这样跟那些木头小姐有什么区别？”织烟抛给我一个白眼，明明白白地表示：你就别装了，瞧你昨天骂得不亦乐乎，尝到甜头还会乖乖地做回娇娇大小姐，俺不信！
“你还说昨晚？都是你折腾太久，我才会起迟！还好意思提起？”我没好气地接口。
“这个……诶，你的秀女裙很特别耶！跟其它人的都不同！也对，这样才配你，把你的气质展现得可好哩！”
没时间追究她的顾左右而言它，我苦笑着看看自己的裙子，昨天晚上因为光线不好，没什么人注意到我的裙子，方才进来时大家将注意力放在教习嬷嬷之上，也无多少人解得，待会就不一样了，一旦嬷嬷讲完话，众人皆会发现我的裙子与众不同，势必掀起轩然大波。哎，我已经预见了我的为难局面……
“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……”织烟不以为然地听着我的哀嚎，再一次顾左右而言他。
“诶，那个姚嬷嬷好像说什么‘背出《宫则》的人可以先离开大殿，自由支配时间耶。”看见她兴奋难状的模样，我浇上冷水：“她既然敢这么说，当然是有困难之处，你莫要高兴得太早。”
果然等到婢女将印有《宫则》的纸张发到我们手上时，织烟痛心疾首地说：“姐姐，俺服了你了，好长的宫则啊……”
我往自己的那一份看去，确实挺长的，满满的一版字，细如蚊蝇，简直是故意为难。
织烟眼珠一轮，我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，谁知就在我做出如此猜想的时候，她又低头认认真真地默读起来。
我好笑地看向手中的纸张，也专心地记了起来。
《宫则》共有三十条，明确地罗列了宫中各人的行事规范，并提出了违反后的惩罚措施，轻重适合，赏罚分明，只在宫中流传，据说是兴朝开国皇帝兴太祖的端成皇后亲自拟定，可谓郑重。
我对记忆文字向来有天赋，很快就背好了，但见织烟尚未完成，我不忍心丢下她，便坐着陪她，等她背完。
织烟心思玲珑，见我坐着发呆，便知我的意思，向我做了个鬼脸，示意我先去背，呆会她就好。
“嬷嬷，茗舟要背《宫则》。”
此言一出，不禁姚嬷嬷吃了一惊，底下的秀女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在我身上。果然，底下说什么的都有，有讨论我的衣服的，嫉妒之意连我背对着都能感觉到；有议论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背好的，甚至怀疑我是否事先背过，我无奈地将这些议论收入心底，苦笑着对姚嬷嬷说：“嬷嬷，可以开始背没有？”
终究是在宫中多年执事的老人，初时惊讶过后，便恢复了正常，笑道；“叶姑娘开始吧。”
我听了她的话，赶紧理清思绪开始背诵，坚定秉承“早背好早离开这里早舒畅”的原则。
有条不紊，字正腔圆，吐词清晰，音如珠脆，毫无遗漏，质效兼具——这是姚嬷嬷后来上报太后时所用的评语。
我背完后，扫视了一眼，见织烟笑嘻嘻地向我使眼神，表示她也快好了。
我放心地走了出来，里边人多气闷，出来后大大地做了个深呼吸，畅快极了。
我闭上眼，仔细倾听树桠间鸟儿的鸣叫，轻快清脆，真不知它们如何能在这万物静憩的时节展现这样旺盛的生命力。
“担子挑春虽小，白白红红都好。卖过巷东家，巷西家。”自在活泼的唱曲声，除了织烟还会有谁。
“帘外一声声叫，帘里丫环人报。问道买梅花，买桃花。”我听着甚是愉快，忍不住接口哼道。
此词能于离乱中将目光投于平凡的生活场景，朴实无华，虽不比精雕细琢的锦词绣句，却占了一份清新隽永，令人读之满口生香，别有一番风韵。
“姐姐真聪明！这么快就背好了！”织烟绕到我面前，拍手称道。
“你也不赖呀！这不就出来了了吗？”我睁开双眼，对她笑笑。
“姐姐我那是走了终南捷径。”她神秘兮兮地靠近我说。
我侧眼看了看她，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姐姐就不好奇？”她见我并不询问，反倒急了。
“有什么好问的，我先上去背《宫则》，众人将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，到你第二个上去时，关注的人就变少了；这时，万事具备只欠东风，你瞅准了某个秀女正在从头默诵的时机，练武之人耳力非同常人，她读什么，你自然一清二楚，那么便水到渠成了。”我淡淡地说道，织烟的脸随着我每说一句就越接近苦瓜。
“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咧，这么清楚！”
“请你搞清楚你的措辞，我对你的肚子没兴趣，再说你又非宰相肚子能撑船，你那点小九九，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好吗？”听到她的比喻，我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别看说起来大方法简单，实施起来可是很麻烦的耶！有几回都差点露馅，幸好那个秀女比较执著，从头念到尾！”织烟夸张地拍拍胸口，一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欠扁样子。
就在我们聊着的时候，里边的秀女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，李琳琳出来的时候还假似无意地瞥了我们一眼，不知又有什么坏心思。
我也没兴趣搭理她，和织烟聊得不亦乐乎。
“两位姐姐，我可以坐在旁边吗？”一道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和织烟闻声不约而同地看去，一个着粉红色秀女服的女孩正在询问我们。
我先反应过来：“这里本是公共之处，我们又不是强横无理的人，有何不可？”
那女孩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反问，红了整个脸：“我见姐姐们谈得正欢，不敢打扰，但那边坐满了人，便冒昧打扰了。”她的手一直掰着手中的绢帕，显然是紧张不已。
织烟见状哈哈笑道：“你何须这般紧张，我们会吃人不成？”拉着她坐下。
“姐姐这样豪爽，怎会吃人？那断然是不会的。”那女孩一本正经地说道，逗得我也忍不住一笑。
“好了，织烟你就不要打趣她了。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温和地问道，注意到她的秀女服似乎与别人的有所不同，却又具体说不清是哪儿不同。
“我叫江蓼碧，姐姐们喊我碧儿就好了。”她怯怯地说道，完全一个中规中矩的小家碧玉模样。
“噢，令尊就是建隆首富江冲的千金？”织烟笑嘻嘻地问道，可我却发现她的眼中不乏狠厉。我只装作没发觉，“是的，姐姐也知道我爹爹吗？什么首富，都是外边的人胡说着玩笑的，姐姐们出身官家，自然是高贵得多了。”她的目的原来如此，我似乎明白织烟眼神的狠厉从何而来了。
“碧儿哪里话，有钱多好呀！可以每天天去云梦楼吃好吃的点心，去清越轩买亮晃晃的珠宝，去冷媚楼看漂漂亮亮的姑娘……”织烟两眼放光地掰着指头数着有钱的好处，我见她越说越来劲，好像都扯上青楼了，连忙阻止她，毕竟在这种地方，说这些有违礼制。
“碧儿你别见笑，织烟就是喜欢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，一说到这些就滔滔不绝。”既然织烟要演戏，我就陪着她胡闹好了，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，让织烟忍俊不禁。
“钱真的是好东西……”织烟还在哼哼哈哈，我暗地里捏捏她，提示她不要过犹不及。
“织烟姐姐喜欢珠宝首饰，我倒是从家中带有一些来，姐姐既然需要，我呆会就让婢女送去给姐姐，还望姐姐笑纳。”终于说到点子上了，她绕弯子的功夫真称一流。
“好说好说……”织烟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，一副欲纳还拒的模样，好像是真的很高兴。
招待完织烟，江蓼碧又将眼神转向我，大眼睛里的意思就是——你要不要我意思意思？
果然，她开口说道：“茗舟姐姐喜欢什么，碧儿能效劳的，一定效劳。”这妮子好像说话越发直接了，但一脸诚挚恳切的表情会让你相信她只是柔弱的闺秀千金，没有任何不当的心思。
我赶紧摆摆手：“碧儿无需客气，不用劳烦了。”越演越真，我还不想掺和这浑水呢。
“哦，茗舟姐姐太客气了，织烟姐姐我这就回去挑几件好的，才能配得上姐姐你。”说完标准地向我们福了福身，袅娜而去。
目送她的背影，我长长地吁出了口气：“这女子，很有心机吗！”
织烟马上敛起笑容：“偏偏她挑错了人示好！李琳琳说不定会与她同流合污！”
我纳闷地看向织烟，一时间不明白她为何这样生气，“呆会人家还要送东西给你呢，你就摆点好脸色呀，不然不就吓跑了上门的横财？”
“她胆量好着呢，会被我吓跑？昨夜我们和李琳琳一番唇枪舌战，秀女们皆知我们不好惹，也知道我们两个身份都比较显赫，所以倒没有人敢招惹我们，她还敢来与我们称姐道妹的，扯近乎。”织烟恨恨地说道，想必是江蓼碧或是她爹曾经与她有过梁子，可是这可能性不是很小吗？
在此感谢烟雨瘦江南的建议，希望大家能关注他的书《我家里的妖精们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