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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册会员 “什么，姑娘你要去太后那里？”飞袖一听到这个消息，声音提高了一倍，惊讶得和什么似的。
我以为她在担心她的去处，回头说了声：“我已经恳请太后让你出宫了，她准了。”
“小姐，我不是担心这个，而是小姐向来都是有人服侍的，现在怎么去服侍人家？小姐怎么受得了？”飞袖的眉尖都蹙到一块了，活像是大难临头似的。
我收拾衣饰的手骤然一停——我何德何能居然值得飞袖关心至此？
“傻飞袖，我又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娇女，没事的，倒是你，快点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嫁了，才让我放心！“轻轻搂着她。
“可是小姐你……”飞袖张嘴欲言，被我打断了：“懿旨已经来了，我们都没办法的，这也是爹爹当时就交待我的，只是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呆在宫里，这次出去，我让爹爹帮你找个好人家，过点安定的生活吧……”
“小姐……”飞袖滴滴热泪染湿了我的衣襟。
“不用伤心了，我会好好的……”我抚摸着她的头发，心里忽然泛起阵阵伤感，飞袖留恋、担心我至此，我何尝舍得她，在这宫里，真正对我好的人岂是凤毛麟角而已？
“姐姐！”我俩正在兀自伤感着，织烟的声音在门外想起。
我小心推开飞袖，眨了眨酸涩的眼睛，害怕自己又掉下泪来，又被织烟“教育”。
“外边的人都说……姐姐真的要去太后身边吗？”织烟满脸不置信的神情，她力图得到我一个否定的回答。
我点点头，她双眼突然布满担忧。
“姐姐，今天太后有没有为难你？”她咬咬下唇，银牙泛着异样的苍白。
“这个……”在宫中说话要分外小心，虽然织烟值得信任，但是我以后要去到太后身边服侍，从刚才的问话来看，太后的眼线是无处不在的，现在说话更要谨慎。
“姐姐，你千万小心，太后是个很难缠的人。”织烟见我不愿意回答她，眼神暗淡下来，我张嘴欲解释，却总是止住，织烟和太后的关系非比寻常，不论如何，她总是要属于后宫的，今天她可以率性而为，以后她怎么办？我还是不要说了，免得给她招惹麻烦。
“织烟，我没事的。”淡淡出口，织烟神色又是一变，她看向我的眼睛里有着奇讶，让我深深愧疚，我真的做对了吗？是不是太伤她的心了？犹豫之下，正想解释一番，突然织烟说道：“姐姐，你多保重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织烟……”我紧张出口，她已运用轻功，消失不见。
心里又是黯然，一天之内，为何世界变了这么多？我熟悉的人离开我，疏离我……
我的东西不多，宛如赤条条无牵挂一般。
拎着那个小的可怜的包袱，我把首饰全都给了飞袖，还亲笔写了一封信，飞袖的年纪也不小了，让爹为她找个好人家。
飞袖眼泪巴巴，一步三回头不舍地被太监领出去，差点就要与我上演十八相送了。
我记得织烟对我说的话，现在都不轻易掉泪，我目送飞袖瘦小单薄的背影，心里默默说道：“飞袖，你放心，我会好好在这个宫里生活的，一定不会亏待自己的。”
秀女们都涌出来看我，指指点点地不乏人在，我环视周围，却没发现织烟的身影，苦涩地垂下眼，心潮翻滚。
我早上被太后亲自召见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储秀宫，有的人猜测太后特别重视我，双眼闪烁着嫉妒的光芒；有的却说太后为了惩罚我的怠慢赐品的行为，才给我这个惩罚，把我向上爬的机会都断绝了。
各种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，我越来越发现这些大家闺秀绝对不缺乏说长道短，作为坊里巷间的三姑六婆的潜质；不过也是，这后宫本来就是一个是非窝，相比起与后宫的女人勾心斗角，在难缠的太后身边做事要轻松得多了。
我想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织烟形容太后的话，嘴角浮出一丝苦笑，呵呵，织烟，我从来都没有不信任你，你有什么事，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我会竭尽所能地帮你的。
往事不可追，饮一杯憔悴，泪儿碎，世间如此，我何尝可以扭变？
夜夜均难寐，烦恼终难推，红颜消褪，苦事如锥，不能醉，不能飞，无言以对……
（刚刚搭车从外地回来，挺乏的，想想我没什么时间写文了，所以还是努力在写，漪希望每个看这文的人都能用心观文，这是漪最大的期望，复读对我来说真的挺恐怖的，我现在什么信心都没有了，也不知前方到底是什么，哭得眼泪都快干了，也没有办法。织烟说不要整天哭，可是我做不到，真是对不起她呵，苦笑中……很少有人能等的一年小说的，漪也知道，况且漪才开始，没什么人关注，呵呵，也没有多大关系吧……）
我把众人的议论收在耳里，并不十分在意，在意也是苦了自己，又能改变什么？
跟随着太监再次走向长坤宫，此时已是正午，太阳的光线给这个冷冰冰的宫廷增添了许多暖意，可是我的心仍然是冷的，冷得发疼……
脚步不停，像鼓声太踏在心口，咚咚作响。
长长的宫道一眼并不能看到尽头，青石砖有板有眼地铺着，毫不含糊，就像这世界的规则，不容你做出半分反抗。
要忍住眼泪真是件困难的事，一不小心它就要调皮滑下，就算到眼睛红肿也不曾罢休。
“叶姑娘，到了。”前边的太监转头对我说道，木愣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在宫中打拼过多年，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品性。
我方回过神来，接口道：“劳烦公公。”
我傻傻地站在长坤宫门口，等着信碧来接应我，手指不安地绞动着。
“叶姑娘，请随我来。”她依然是一副静然无波的表情，外人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。
“谢谢姑姑。”我自从见识到太后的诡异和厉害后，行事说话莫不多了几分小心，力求无过。
长坤宫比起皇宫的其它地方，更多了几分古朴沉重，就如同太后应有的不符她相貌的真实年龄一样。
走到一个已指定好的房间前，信碧止住了脚步。
“叶姑娘，太后旨意让你先住在这儿，初来乍到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，叶姑娘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，奴婢先退下了。”
“茗舟谢太后恩典，谢谢姑姑关心，请姑姑先去歇着吧。”我福了福身，正色道。
她闻言转身就走，我正想进屋，后面轻飘飘地飘来一个声音：“叶姑娘是个聪明人，跟在太后身边要知道自己的分寸。”
她是什么意思？我回头看去时，她已向着大殿的方向去了。
算是担心，或是警告？
屋里的被褥是新换的，虽不华丽，也是整洁干净，小小的屋里，倒也合我心意。
我抚摸着床上的被褥，脑袋忽然一阵晕眩，四周的景物像绕着我打转似的。
我伸手揉揉太阳穴，眼前一黑，瘫倒在床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才慢慢地睁开双眼，屋里点起两支蜡烛，暗黄的光明灭不定。
“叶姑娘，你可醒了。”叶姑娘？是谁在叫我？
我吃力地抬眼看去，见到一张陌生的脸，稚嫩的声音传来，叫得我一阵恍惚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？”我有气无力地问道，打个手势要喝水。
那丫鬟很机灵，马上就意识到我要干什么，端来一杯水，喂我喝下：“叶姑娘，是信碧姑姑发现你的，她吩咐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信碧？我好像是突然晕到在床上，是吧？
“劳烦妹妹了，茗舟一介微末之身，怎敢如此尊贵？”我挣扎着要自己喝水，却一把拿不稳，泼了出来。
“叶姑娘，我来就好，这是信碧姑姑交待的，叶姑娘就安心躺着就好了。”她小心地擦干溅出来的水。
“谢谢了。”我怎么会这样虚弱，而且一到太后这儿就变成这样，有心人又该造谣生事了……
“太医说叶姑娘晕厥只是心情郁结，不得疏导所致，休息一会就好了。”那个小婢柔声安慰道，以为我在担心自己的病情。
呵，这样子生硬忍住泪水，就变成了心情郁结，不得疏导？
“妹妹唤作什么名字？”
“叶姑娘不用客气，奴婢只是长坤宫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，奴婢叫兰儿。”
“哦，原来是兰姑娘，真是很感谢你。”我尽量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叶姑娘还是见外了。”兰儿腼腆地笑笑，看来真是年纪小，还没被这宫廷所污染。
正在说着话时，我肚子“咕咕”地叫了两声，原来是饿了，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兰儿，希望她能帮我找些东西来填饱肚子。
“叶姑娘饿了呀？奴婢现在就去端晚膳。”我感激地笑笑，心中思量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她。
“叶姑娘，这是太后特地吩咐为你准备的，你尝尝。”不一会，兰儿回来，端着一个托盘。
太后？哎，自从见到太后后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发生了，真是让我百思不解。说她故意刁难我吧，又处处透出关心；说她对我好吧，又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，吓得我一身冷汗。
“茗舟受宠若惊，先谢谢太后的恩典了。”我想想又问：“兰儿，你也没吃吧，坐下来一起吧。”
谁知兰儿连连摆手：“这是太后专门赐给叶姑娘的，奴婢不敢。”
我叹了声气，不再强求，今时不同往日，兰儿说得有理。
揭开托盘的盖子，只见里边的菜色香味俱全，甚是引人胃口，看来太后真是费了心了。
终究敌不过腹中的饥饿，我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，看得兰儿一愣一愣地
风卷残云般扫荡完毕，斯文地拿起手绢擦擦嘴，不顾眼睛已瞪成铜铃的兰儿，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叶姑娘，你……”
我眨眨眼：“太后赐下的食物果然美味非常，茗舟吃得畅快极了。怎么？见我吃得痛快，你是不是在后悔没有加入进来啊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不要傻傻地杵在那儿啊。”我打趣道。
“是，叶姑娘。”她动手收拾碟碗，我知道我劝她不要这样做，她也不会听，干脆在一旁看着。
我眯眯眼想着呆会兰儿向太后的禀告……太后太有心机，深而难测，我现在不是她的对手，也不知她对爹和娘的态度，唯有把姿态摆低，表现出乖巧无害的模样。
吃过晚饭，我靠在床棂边，思绪飞速运转着。
明天就要开始干事啦，不知我要做些什么？在太后身边服侍，当不会是什么辛苦的体力活，除非太后故意为难我，那么只要小心行事，应当没有什么麻烦了吧……
子瞻，我后悔啦，在宫里好孤独好寂寞，我只是一个任权势摆布的棋子……我在这宫中，即使望穿秋水，也看不到你的身影！唯有把你的身影刻在脑海里，用心时时忆起，便也会有一丝微笑……
不过只要对你有一点点的好处，就算再寂寞再孤独，我也只会把它深埋于心底，不让它流露半分半毫。
天色溶解了这座宫廷的一切，不管是庄严，还是算计，或是肃穆，都在夜色中静然无语。
夜凉如水月如钩，抬望城楼，有灯如豆。
无言倚罗帐，薄被寒霄。发缠绕，结有无双，恰似心彷徨。
回首蓦然，凝望，往事皆怅惘，那般心情，欲吐还怕。
惊落三更风雨，泣忘五钟云烟，复何求？
多少悲欢，搅成心酸，和泪吞量。
“叶姑娘，请随奴婢来。”
我整理一下着装，现在还很早，太后派人来叫，我便来了。
本以为太后会让信碧带着我几天，熟悉一下长坤宫的事务，这么一看，竟是要直接找我做事了。什么事会让太后直接来找我，而不是让宫中的老人去做？带着满腔的纳闷，和无数的揣测，我微笑着走进太后的卧殿。
“茗舟给太后娘娘请安，太后娘娘吉祥。”
“平身吧，在哀家这还习惯吗？”太后摆手虚扶，让我起来。
“谢太后关心，茗舟很喜欢太后娘娘安排的地方，太后娘娘有心了。”我斟酌着回答道。
“习惯就好，这么一大早的，可不要怪哀家这个老太婆唤你起身呐。”我发现太后很喜欢自称为老太婆，可若是看她的容貌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子，并且美艳异常，不得不感叹她驻颜有功。
“茗舟不敢，茗舟本来就是太后娘娘的侍女，怎会有所埋怨？”
“这就好，茗舟是哀家故人之女，不用自称侍女，对啦，哀家这儿就信碧一个尚宫，还却一个，茗舟你就委屈着担任另外一个吧。”
闻言我大惊，尚宫是一宫中地位最高的宫女，且长坤宫的尚宫还是在太后面前服侍，深受重用，论起来怕是比新晋封的低位妃嫔还要低位高些，人人皆会给三分敬重。
“太后娘娘，茗舟何德何能，居然和信碧姑姑位列同级？茗舟初来乍到，并不有甚功劳，恐怖服众，请太后娘娘另择优选，茗舟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。”不知太后的意思，我还是决定这样做，再说担任尚宫确实是件责任重大的事情，我不想也没法管下那么多的事情。
“哀家宫里的人并不是按呆着的时间来衡量的，只要有能力，哀家自会重用她，若是庸才，哀家也绝不留情面。你记着，哀家宫里还有一条规矩，就是哀家的命令任何人都要绝对服从，不许有异议！”掷地有声的铿然从太后口中吐出，却还是笑容翩然，宛转动听，只是声音里的铁质让人不禁毛骨悚然，深切感受到她长期积累的威严不容抗拒。
我经过几次后，到没有被太后话里的意思吓着，只是更加纳闷太后和爹娘的关系，怎么听起来本是多有瓜葛的故人却不像是那么一回事，忽冷忽热的态度都使我摸不着头脑啦。
“茗舟知错，谨记太后的教诲，当会严于律己，和信碧姑姑治理好长坤宫。”我信誓旦旦地说道，揣度信碧知道后的态度。
哎，弱弱地在心中说道——不是我想的，不要怪我啊。
一想到那么多的事，我就头大。
“对了，哀家倒是忘了说正事啦。”太后脸上的笑容永远明艳照人，怎么看皆是风景。
“茗舟请太后示下。”我发觉自己越来越有奴才样啦，真是学习能力强……
哎，环境锻造人，这句话果然有些道理。
“传王又祯进来。”太后扬手说道，姿势分外有一份自在意态，就像是画中美人。她是对身旁的小婢说的，我只垂首于旁，认真听着，猜是什么人。
“草民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一道浑厚男声传来，我甚是惊讶，皇宫甚是忌讳陌生男子，除了近脉的皇亲贵族，能或许觐见外，其它的人毽子是难于登天。虽然现在皇帝尚无后宫，这里毕竟还是太后宫中，这么一个年轻男子进入岂不是犯了大忌？
抬眼看去，见来人衣着素淡青衫，形貌虽不是俊逸非凡，甚至是瘦削的，却散发着儒雅朴拙之风，大有古时名士之姿，双目清澈淡然，纤尘不染，自是使人心折。
虽然有千般想法，我都悄悄收在心里，不动声色，眼中只有常人会有的惊讶。
“不用多礼，哀家曾记得你许诺过，要是有天资过人的少年，当会收为弟子，将所学倾囊教授，不知先生可曾记得？”太后虽是对他说话，眼光却紧锁在我身上，不用想都知道太后所说的少年就是我了。
“草民记得。”那男子倒也不否认，痛快地承认了，我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失落的眸光。
一时间我生出许多感慨，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像太后做出许诺的呢？竟是满怀希望要去实践它吗？
“那好，你看看我这故人之女如何？”
太后指指我，我一时愣住。
那人像刚刚发觉我的存在般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眼中不乏惊讶，我猜着他是否认识我的娘亲，因为我和娘长得很像，所有熟识她的人都会见到我时多少会有些惊讶。
不管太后的意图是什么，我都没有反抗的余地，轻轻一福：“茗舟见过先生。”
“姑娘无需多礼，草民不敢受。”
听了这话，倒是太后开口说道：“怎么，你对她不满意？”
“回太后话，这位姑娘灵思蕴藉，神清气明，是难得的可塑人才。”我偷偷地在心里郁闷了一把，这话和江湖术士好像没什么区别呀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是应了，弟子给师傅行礼天经地义，为何不受？”太后的语气咄咄逼人，让我好一阵赞叹，轻易就被太后抢白，既是那个男子的地位所限，也是他不善言辞吧，这么容易就被太后问得哑口无言。